九寨溝:3800元碧璽手鏈才值200元
央視 2014年10月22日

  九寨溝是川西高原上著名的五A級旅游景點,也是我國常年最熱門的旅游景區之一。從四川成都前往九寨溝景區的必經之路上,有一段著名的山路,不僅 風景秀麗而且充滿驚險,因為其連續急彎而得名“九道拐”。在剛過去的2014年國慶黃金周,央視財經《經濟半小時》記者從成都前往九寨溝,在領略到了“九 道拐”山路險峻的同時,又遭遇到了另類購物“幾道拐”。

  “無購物團”全程推銷 所售商品比機場價格都高

  9月28日,記者來到成都,隨機走進當地一家旅行社網點,咨詢去黃龍、九寨溝旅游的事。工作人員告訴記者,散客拼團一般分三日游、四日游。交通 方式有兩種,一種是來去都乘飛機,價格比較貴,一般在2、3000元,眼下正是黃金周,價格更高;另一種就是往返都坐汽車,叫雙汽散客拼團游,價格較低, 從780元到1000多元的都有。

  成都某旅行社工作人員:那些購物游可能幾百元,七八百都有。

  記者:那如果不購物的呢?

  成都某旅行社工作人員:我們都是一千多。

  由于不想購物,記者選定了旅行社承諾無購物的1090元的旅游項目。在這份旅游行程單上也明確寫著,全程沒有購物店的字樣。

  記者所參加的旅行團承諾全程沒有購物店

  9月30日凌晨4點40分,包括央視財經《經濟半小時》記者一行五人在內的拼團游客,在指定地點匯合后坐上大巴從成都出發。下午1點多,記者乘 坐的大巴車,在靠近黃龍景區的一個服務站停了下來。記者看到,旁邊的墻壁上有一行紅色的大字,上面寫著紅景天口服液壹佰元一盒,一位穿著白大褂的服務站工 作人員來到大巴車上。

  導游:給大家說說,高原反應怎么去預防,怎么去抗治,朋友們,在車上靜靜地坐上一分鐘,然后讓她過來給大家說說,建議大家兩個人拿上一盒最合適不過了。

  服務站工作人員:有很多人也會說,我高海拔的地方我去得多了,沒事,我們這里,就最簡單的玉龍雪山和西藏,雖然玉龍雪山比我們這里高150多 米,西藏還要高300多米,但是這個高原反應,發生的幾率以及程度沒有這里高,是因為它沒起伏落差,而這里起伏落差很大,就像有錢人炒股票一樣。高原反應 最容易發生的階段,是在今天下午游完了所有景點之后,回城的這段路上,80%的人都會有高原反應的。10塊錢一支,100塊錢一盒,兩個人用,一個人5支 的量,現在拿上馬上(喝)兩支,景點最高點(喝)一支,下午回城在景區門口(喝)兩支。自己帶的有現在也在這里喝兩支,景點高點(喝)兩支,下午回去兩支 就好了。

  推銷的內容聽起來很有說服力,又很貼心。不過一些游客還是顯得猶豫不決。這位白大褂工作人員又含含糊糊地告訴大家,昨天景區有人因高原反應出了 事故。這番話說完后,原本安靜的一些游客開始嘈雜起來,紛紛掏錢購買。幾分鐘不到,工作人員帶上車的一大籃子紅景天口服液就賣完了,還得下車去補充貨源。

  那么現場服用紅景天的效果真的像白大褂說的可以立竿見影減緩高原反應嗎?大巴車上100塊錢一盒的價格到底貴不貴呢?記者趁著空閑聯系了在成都的同事,到成都一家藥店了解紅景天口服液的價格和使用情況。

  記者:這個賣多少?

  藥店工作人員:78元。

  記者:這個怎么服用的?

  藥店工作人員:上高原之前最少兩天就要開始吃了。

  記者:吃多少?

  藥店工作人員:一天吃兩次到三次,一次吃一支。最起碼要提前兩天吃。

  服務站工作人員推銷的藥物不僅價格貴 使用方法也不正確

  看來白大褂賣的紅景天不僅價格貴,見效也并不快,但為了進一步證實效果,記者也購買了一盒紅景天口服液,并按照她的說法服用。不久,大巴車到了 黃龍景區,記者與同車服用了這種口服液的大多數游客一樣,仍然發生了程度不等的高原反應。高價的“紅景天口服液”并不像白大褂所說的那樣有特效。這是記者 九寨溝旅游的“第一道拐”。

  第二天,按照行程,記者進入九寨溝游覽,一路上還算順利。但是,在下午出景區的路上打出租車時,記者遇遭了九寨之旅的“第二道拐”

  按照事先了解的路程,從九寨溝溝口到記者要去的九安賓館,距離不到2公里,來回也就4公里左右,但當記者試圖搭乘出租車時,出租司機竟然要價100多元。

  出租車司機:價格有點高,要100多(元),可能要120(元)。對面打車就便宜多了。

  記者:大概多少錢?

  出租車司機:這個你要問司(機)。

  記者:如果是你的話你要多少錢啊。

  出租車司機: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能等到什么車。

  記者:(出租車)有沒有(車)票?

  出租司機:(車)票,你坐誰的車,問他有沒有(車)票,這個我也不知道。

  記者穿過車流,來到對面路邊,攔下當地一輛載客的私家車。

  記者:(去)康巴林卡,多少錢?

  私家車司機:幾個人?

  記者:4個人。

  私家車司機:60元。

  記者:20塊錢,我跑好幾趟了,你要走,就去了。

  私家車司機:30(元)。

  記者:30(元)啊,走。

  私家車司機:如果打(表)的話,是10多塊錢。

  記者:15塊錢,有了。

  私家車司機:但是這邊是不打表,你問過來。

  記者:那為什么不打表?

  私家車司機:這么堵車,誰給你打表,像昨天、前天都是50塊錢一個人,這個不騙你的。

  記者:那他沒人管啊?

  私家車司機:誰管。

  私家車司機說,這幾年九寨溝的出租車都是不打表的,坐車價格完全靠跟司機砍價來決定。正規出租車不好砍價,但是,像他們這種私家車如果順路的話,一般都好砍價。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記者終于順利返回賓館。

  打表15元的路程 出租車司機要價120元

  第三天,是回成都的日子,凌晨5點多,記者一行就被催促上了車出發,路上可以看到,大部分都是回程的大巴客車。大約一個多個小時后,記者乘坐的 旅游大巴車,開進了本次游覽行程單上的特色藏寨——安備村,導游告訴大家這是來體驗藏家生活的。一車人下車后,導游發給每人一張打折卡。隨后就被當地導游 領著體驗藏家生活。

  安倍村導游: 頸椎是要刮中間的。

  游客:變黑了怎么辦?

  安倍村導游:這怎么可能變黑?這要是變黑了,那就說明你們昨天晚上沐浴露用錯了,不會這樣你可以放心。就像我的銀腰帶戴在身上一樣,也不可能變黑,起碼也要幾天。

  在安倍村體驗的半個小時里,導游花了很長時間介紹當地銀制品的成色和功效,隨后村寨導游帶游客回到大巴車停車附近的商店,記者看到,這家商店人 聲鼎沸,各種銀制品擺滿各個攤位,每個村寨導游帶著一隊隊游客,直奔各自標有數字編號的攤位,并且告訴大家買任何商品,都要出示導游發的那張打折卡。因為 先前村寨導游對這種銀制品神奇妙用的宣傳,許多游客此時都比較興奮,而導游接下來的一番話,更是打消了人們心頭顧慮。

  安倍村導游:特別是你們大城市的人,是不是都喝牛奶,我跟你們說,你們都挺好了,如果你們大城市的牛奶,沖好的牛奶倒進去,這個銀碗一圈圈變黃 的,我告訴你們,千萬不要再喝,不管它是多貴的牛奶。但你們記住,像這樣小小的東西,你們去外面,告訴你們這個可以泡水喝,那就是騙你們的。這種九九銀是 做不出來的,九九銀很軟,容易斷掉的,這都是九二五做出來的,你們大城市到處都可以見到九二五的。

  在這樣的介紹下,游客紛紛掏錢購買。記者當場也買了兩樣銀制品作為紀念,但是記者在九寨溝機場發現,同樣成色的銀制品,安倍村的價格甚至比九寨溝機場的商場價格都要高出一大截。

  九寨溝機場商場銷售人員:加上工費,十三塊八。三塊(手)工費,這個五塊(手)工費,就是十三塊八,十五塊八每克。

  安倍村的銀制品價格比九寨溝機場的商場價格都要高

  隨后,記者坐上大巴車繼續上路。大約10點左右,大巴車到達川主寺,這是從成都到九寨黃龍的必經之地,距離九寨溝大約80公里的路程。當我們到 達這里時,停車場已經停了好多大巴車,導游告訴我們這里是重要的旅游景點,當地很有名的德吉梅朵風情街。一下車,導游就從當地工作人員那里領取到一疊卡 片,然后又給每位游客都發了一張卡,記者看到,這張卡的背面寫著:本卡為川主寺,德吉梅朵風情街參觀憑證和用餐憑證;消費時,請主動出示本卡即可享受優惠 折扣;左下面是一行數字編碼。

  導游:聽我講一下,你們導游給你們發的這張卡,它的作用一共有兩點,第一點是你們的就餐卡,到時候我們十一點二十,我們燒烤就餐。第二個,如果說你們在我們的風情街淘到的一些東西,你用手上的這張卡片,可以享受九五折的卡片優惠 這張卡的左右就是吃飯、打折。

  憑卡購物打折,還能免費就餐,聽著還是很劃算。很快,當地一位導游給大家介紹了一下風情街的布局等、商鋪等,就讓大家分頭游覽了。記者隨機走進一家專門賣牦牛肉等土特產的商場。

  德吉美朵風情街銷售人員:里面是牛五筋,所以它的價格是276元,單價的話也就是138一斤,這個是論斤賣的,一百三十八一斤。

  記者買牦牛肉總共需要花1096.84元,憑購物卡打折,實際收費1042元,少了54.84元,實際上打了約0.04的折扣。記者從購物小票上發現,這里的商品普遍高于其他市場,普通的牦牛肉制成品比記者剛剛經過的九寨溝機場的牦牛肉制成品還高出許多。

  九寨溝機場商場銷售人員:這個是70(元一袋),外面賣98(元)。

  記者:為什么比外面還便宜呢?

  九寨溝機場商場銷售人員:因為我們導游費是沒有的,導游,導游費是除掉的。這個外面,(加)導游費,都賣108(元)??隙ǖ?,像這些這個手撕肉好吃,這個九十五元,外面賣一百二十八元。

  同樣 安倍村牦牛肉制成品的價格也比九寨溝機場還高出許多

  成都到九寨溝,雙汽三天,也就是坐大巴車旅行三天,記者最大的體會就是天天起早,除了游九寨溝當天,其余兩天都是臨晨4點多就起床上路。其實成 都到九寨溝,全長440多公里,路況不錯,開車一般只需要7、8個小時,但實際上由于需要購物,前后兩天花在路上的時間都是十幾個小時。特別是第三天回 程,幾乎所有旅行團都會以各種體驗、參觀為名,變相讓旅客購物。

  坐大巴車的游客是如此,那么乘飛機的,也就是常說的雙飛游客又怎樣呢?他們有沒有購物?在哪里購物?買的又是什么呢?他們又會遭遇多少道“拐”呢?接著來看央視財經《經濟半小時》記者的調查。

  被查封的購物中心改名又重開 購買游客眾多

  記者從當地出租車司機那里了解到,從機場來的游客,基本屬于高端游客,他們常常被帶到一個叫做卡卡溝的購物中心,那里不僅有一些特產,還銷售水 晶、綠幽石、碧璽等珠寶產品。記者決定前往調查??墑竊縞?點,當司機開車到購物中心時,發現商店的大門是關著的,詢問大門口保安得知該店搬到下面一個沒 有標記的地方了。

  司機:以前這個叫大唐林卡。

  記者:大唐林卡,那什么時候開始換名字了。

  司機:就今年換的?

  記者:為什么要換呢?

  司機:好像是因為強制購物。

  記者了解到,今年4月份,央視曾報道這家店,將原值僅200來塊的碧璽手串,以4900元的價格賣出,獲取不正當利益。此事被曝光后,該店停業 整頓了一段時間。半年過去了,現在店名已經改為格桑多吉水晶展銷中心,那么,它的經營情況又是怎樣的呢?記者跟隨一群剛從大巴上下來的游客走進這家店,一 進門每人照常領到一張參觀券,銷售人員給大家介紹了各種水晶及其使用功能,并把大家帶進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商場。一位柜臺銷售人員向游客熱情地介紹起來。

  銷售人員:這個綠幽靈最大的功能是什么?經過身體佩戴,可以吸收人體內的有害物質,增加自身的免疫力,它特別對心臟和心腦血管有好處。在最前面的這兩個展柜,左邊就是我們的碧璽,右手邊是金發晶,我們先看金發晶長什么樣。

  銷售人員在賣力地推銷“綠幽靈”手串

  記者看到一位游客在銷售人員的熱心介紹下,買下了一串價值3800元的碧璽手鏈。而之前來得更早的一些游客已經買完東西,走出了門外。

  記者:這個多少錢買的?

  游客:花1800元買的,還可以。

  記者:你們懂這個嗎?

  游客:哎呀,不懂。玉不能買,水晶還可以買一下,因為玉真的假的太多了,中央臺都曝光了。

  就在記者準備離開格桑多吉的時候,發現在出口不遠的一個柜臺里,有一種看似“天珠”的商品。天珠又稱“天眼珠”,主要產地在西藏、藏東、不丹、 錫金、拉答克等喜馬拉雅山區,是一種藏族隨身攜帶的稀有寶石,被認為具有調和人體磁場、避邪、鎮宅、招財等功效。據了解,天珠為九眼石,含有玉質及瑪瑙成 份,與綠松石、蜜蠟等,被稱為藏秘“七寶”。記者看到,這里的天珠價格從500多元、到700多元不等,那么這樣稀有的寶貝,這里怎么會有呢?

  記者一行從格桑多吉出來后,回到車上和當地司機說起這事,當地司機覺得這已經見慣不怪了,而且肯定地說,不可能買到真的天珠。

  司機:現在滿大街都是天珠。

  記者:天珠的真假怎么分呢?十塊錢買的,五塊錢買的,那怎么分辨真假啊?

  司機:其實我也不懂真正的天珠,他們大喇嘛、有錢人家才有,不是每個都有,不是每家都有,那是有緣的人。那東西很值錢的,反正我估計你們買不到天珠的,要買就是假的。

  記者:即使買也只能買到假的啊?

  司機:對,買到都是假的。

  隨后,記者在德吉梅朵風情街“藏七寶”商鋪看到,這里有好多天珠在銷售,而且,在店門口,一塊大牌子上用大字寫著:本店所售商品均為天然,假一賠十。

  德吉美朵風情街銷售人員:這個嗎?這個四千多呢,這個四千九百吧,這是一眼的。

  記者:這個賣多少?

  德吉美朵風情街銷售人員:這個一萬多元。一般現在來說,眼數決定它的價格不是很大的,主要是看它的紋路,年代。

  記者:這怎么看真假?

  德吉美朵風情街銷售人員:真假很明顯,一般老天珠都是有馬蹄紋的,就是玉質感比較強的。像這種就叫馬蹄紋,馬蹄紋越多的,說明它的年代越久。這 個還不是最好的,最好的話,像這種很老的老天珠,這種的看見沒?這種紅點叫做朱砂點,要經過很久很久才會形成這樣的比較好的,像這種黑色的就是玉質化了, 因為我們這些天珠都是從寺廟里面收過來的。

  銷售人員十分肯定自己賣的就是真的天珠,于是記者花480元買下一顆銷售員所說的真天珠。

  記者買完天珠后就結束了旅行。在這幾天里,記者雖然報的是沒有購物的旅行團,但是依然被帶到了各種商店購物。而我們也注意到,每到一個購物店, 游客們都會從導游那里得到一張帶編碼的卡或者參觀卷,我手上拿的就是片子中一再提到的打折卡,參觀卷、甚至購物袋,它們除了商家宣傳的具有打折作用外,還 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嗎?記者買的那顆天珠,是真的還是假的?來看記者接下來的調查。

  3800元碧璽 480元天珠 專家鑒定:一個是廢料一個是地攤貨

  九寨溝之旅結束了,但是與記者同行的那位游客在九寨溝格桑多吉水晶展銷中心所買的3800元碧璽手鏈、和記者在德吉梅朵風情街“藏七寶”店購買 的480元天珠,究竟是不是真的呢?它的價格是否正常合理?10月10日,記者來到國家認定的珠寶檢測機構,中國地質大學珠寶學院。

  中國地質大學(北京)珠寶學院副院長郭穎:像這種原料,在專業上,要不說邊角料,要不說,屬于廢料,因為它可以說,不到寶石級,比如說我們真正的寶石級的碧璽,是用來做戒指面,鑲嵌在戒指,吊墜,耳釘上面等等。

  記者:這種邊角料的話,在市場上,它的價格是怎么樣?

  郭穎:正好我學生去買標本,他就是買手串這種小東西,也買到了這樣的標本,在北京的一個市場里,買到了一串,跟它看起來非常接近,只要200塊錢,而且顆粒的粒徑,比它平均還大一點。因為粒徑越大,價值應該是越高。

  3800元買的碧璽手鏈實際上只要200元不到。而對于記者購買的480元的“天珠”,郭穎直言這根本就是另外一種產品。

  郭穎:北京在幾年前,像這樣的產品,是地攤貨,很多很多的,價格也很便宜。大家也可以看,在珠子的表面,有很多像干涸的稻田這個鋸齒紋,這個就 是瑪瑙經過慢慢加熱之后,迅速降溫,也就是淬火所形成的表面紋,這個紋的顏色,都是明顯加深,也就是說,形成這個紋之后,他用顏色的顏料泡進去,把顏色放 進去,順著那個縫隙走,所以在縫隙里面,顏色明顯加深。這是典型的染色產品。

  專家告訴記者 所謂的碧璽手串達不到寶石級

  九寨溝的幾日游,記者盡管報名參加的是承諾沒有購物的旅游團,但還是遭遇了幾次誘導購物,而買的東西也是貨不真,價不實。那么為什么導游要忽悠 游客買東西,甚至是高價買假呢?記者想方設法聯系上一位曾經在旅游行業干了7、8年的導游,他不愿面對鏡頭接受采訪,只同意電話采訪。他告訴我們,導游和 旅行社通常都是一種臨時掛靠關系,一般都不簽合同,旅行社也不給底薪。

  知情人:一個導游往往掛靠幾個旅游公司,哪里有活就去哪干,一般旅游公司都不給導游底薪。 2013年10月《旅游法》出臺后,規定不能強迫游客購物,我們就停業一個多月,沒有收入。

  記者:那旅游公司為什么不愿和導游簽合同呢?

  知情人:一個原因是,旅游跟其他行業不同,分淡、旺季,旺季的時候缺人、缺導游,淡季的時候又沒活干,這是一個;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現在 旅游競爭很激烈,旅游公司想降低用人成本和經營管理成本,同時呢,又不想承擔風險、責任,比如,導游遭到游客投訴,甚至車禍或者工傷,旅游公司就可以說, 這個導游不是我們單位的人,因為我跟他沒簽勞動合同,這樣旅游公司就不承擔賠償責任、躲避了風險。

  旅行社、旅游公司跟導游不簽合同,不給底薪,那導游的收入來自哪里呢?導游、旅游公司、購物點之間又是什么關系?

  知情人:導游的收入主要靠帶游客進店購物的提成。這個提成,就牽涉到導游、旅游公司和購物點的利益合作關系。通常旅游公司事先都要和景區一些固 定購物點,達成購物返點協議,旅游公司、導游的返點一般是30%,通常每個月或者每個季度結算一次,當然這個私下返點結算的過程,不可能讓外面的人看到。

  導游把游客帶進指定購物點購物就可以返點提成,但2013年10月1日,我國首部《旅游法》正式實施,其中明確規定,導游和領隊應當嚴格執行旅 游行程安排,不得擅自變更旅游行程或者中止服務活動,不得向旅游者索取小費,不得誘導、欺騙、強迫或者變相強迫旅游者購物或者參加另行付費旅游項目。那么 旅游公司和導游如何規避法律的約束呢?

  知情人:現在不是不準強迫購物了嗎?導游先給你鋪墊、渲染,說這個東西、這個產品是當地獨有的,用了以后,多么有功效、多么好,讓你先到家里體 驗、感受,勾起你的向往、購買欲望,然后再帶你去購物點買東西,給劇本一樣,事先給你設計好,讓你一步一步往前走。這樣,導游既回避了不能強迫購物的法律 規定,又讓游客自愿地掏錢買東西。實際上,他把強迫購物變成了現在的誘導購物,換湯不換藥。

  知情人告訴記者 法律規定不能強迫購物后 導游們開始誘導游客購物

  那么購物點眾多,導游和旅游公司更是五花八門,怎么才能知道哪一批游客是哪個旅游公司的?游客購物消費如何與旅游公司、導游一一對應呢?知情人說,這里面也有門道。

  知情人:比較普通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導游直接告訴購物點,這些游客屬于哪個旅游公司,另一種是,每個游客胸前都貼一個旅游公司的固定標志。現 在已經升級了,導游帶游客進店,購物點就把不同編號的所謂打折卡、優惠卡、參觀憑證、就餐卡,還有塑料(9800,90.00, 0.93%)購物袋這些,發給每一位游客,然后根據這些編號來區分是哪家旅游公司的,是哪個導游帶過來的,通過這些編碼,統計每個游客具體的消費情況,然 后確定返點給哪家公司或者那個導游,多少錢等等。

  記者在當地一個旅游團無意中看到這樣一張旅游公司的內部簽單卡,上面寫有:風情街 自助餐(打單上三千免餐費);此團只能去行程的幾個點,不能都進店,多進店產生的投訴和賠款由導游自行負責。行程中記者也多次聽到導游、商店店員提到去年 《旅游法》出臺后對他們的影響,但是,如果旅客不購物,沒有底薪的導游,每次辛苦幾天不說,還沒有任何回報,這也是讓導游們兩難的問題。

  知情人:我們也想和旅游公司簽合同,這樣起碼有“五險一金”的保障,如果能像其他行業一樣,憑上班拿錢,我們也愿意,但旅游公司哪個又愿意跟你簽勞動合同。

  【半小時觀察】重點治亂

  2013年10月1日《旅游法》正式實施以來,零付團費、強迫購物等違法經營行為得到一定程度遏制,但在巨大的市場和暴利驅動下,低價團、變相 誘導購物等旅游亂象依然存在。而在各大旅游投訴平臺上,因為購物引發的糾紛也是最多的。事實上,就在我們記者這次去九寨溝體驗之前,中央電視臺新聞頻道剛 剛對九寨溝的旅游亂象進行了曝光,當地旅游管理部門也宣布進行大力整改。但幾天之后,我們的記者依然發現還有很多問題存在。事實上從2011年開始相關政 府部門就不斷進行對九寨溝旅游環境的規范整治行動,2014年起,九寨溝縣還進行了為期半年的整治行動,但效果還是不明顯,原因究竟在哪里呢?我們注意 到,公布的消息顯示,今年持續半年的整治行動中共查處帶團相關手續填寫不規范的導游人員129人次,對他們的處罰僅僅是批評教育和50元??畹男姓Ψ? 對6家存在無證、無照經營、虛假宣傳等違法違規行為的餐飲企業和個人依法處以???000至4000元的行政處罰;對銷售過期食品的6家食品流通企業和個 人依法處以???0至7000元的行政處罰。而在九寨溝這條黃金旅游線路上,旅游收入本來就高,違規違法所帶來的暴利更是高得驚人,和這些暴利相比,我們 現在的處罰力度和??罱鴝罨購芟緣煤艿???贍苷庖彩欽渦卸鴨尚?,亂象屢禁不止的重要原因之一。我們希望九寨溝的相關部門總結教訓,采取多種執法查處 手段,下力氣規范旅游市場,讓九寨溝的旅游環境和自然環境一樣,清澈透明,美麗動人。好,明天的同一時間,請繼續關注我們的十一長假旅游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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